军信环保拼凑上市募资24.5亿,股东曾参与同一控制下的两家地产企业行贿
财经参考 王东升 肖敬远 2022-03-23

IPO的造富效应让许多公司老板趋之若鹜,有条件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将于月底进行新股申购军信环保便是如此。资料显示,军信环保设立于2011年9月,由军信集团与排水公司共同出资设立,而作为国有企业的排水公司一直替军信集团代持股权,直至2015年6月才进行了还原。期间,军信环保经营发展平平。

2017年6月,军信集团将旗下垃圾填埋及渗沥液(污水)处理业务注入军信环保,并将旗下浦湘生物80%股权置换成军信环保股权。截至收购前一会计前年的2016年末,军信环保的营收仅0.9亿元,净利润为581.06万元。而重组后被催肥的军信环保便马不停蹄的进军资本市场,2018年3月,公司在新三板上市挂牌交易,2020年底,公司又转战创业板并提交了上市申请。

图源招股书

财经参考注意到,军信集团除了军信环保从事城市固体废弃物处理场业务外,旗下平江军信的主要业务为垃圾填埋,也军信环保构成了同业竞争;但在上市要求较为宽松的新三板市场并未构成障碍,而为了军信环保谋求创业板上市,军信集团再次对业务进行了整合,将平江军信94%的股权以2,422.10万元全部转让给军信环保。

根据招股书及反馈材料显示,军信环保购买垃圾填埋及渗沥液(污水)处理业务的价格为19,719.21万元,明显低于其资产总额或营收,而收购平江军信的价格也未考虑资产及营收情况,与两者相差较大;更值得一提的是,军信环保收购浦湘生物80%股权定价为45,222.22万元,而根据浦湘生物工商资料显示,其80%的股权是军信集团于2016年5月以实物作价3.5亿元出资的,而浦湘生物在未实现营收及利润的一年内,竟实现了一个亿的溢价。那么,上述资产重组的价格是否公允呢?

其实,军信环保此次上市还存在其他疑点及槽点。

2020年4500多万含税收入来源不明,原材料采耗存不匹配募投项目投资额与第三方数据存在2亿多差异

招股书披露,2018年-2021年1-6月,公司营业收入分别为84,147.72万元、99,586.21万元、110,132.77万元和112,908.04万元,营收呈现逐年上升,可这营收数据是否真实可靠?

依据一般财务勾稽原理,与这个规模含税收入相匹配的必然有相同规模的现金流量流入和新增相同规模的应收账款等经营性债权体现。

以最新一期完整的会计年度2020年为例,公司不含税营业收入为112,908.04万元,根据该年度主营业务前4个月适用的13%,后8个月适用的6%的增值税税率(2020年5月1日起,公司各项业务适用的增值税税率由13%调整为6%),公司该年度的含税收入约为122,317.04万元。

财务数据显示,2020年,公司“销售商品、提供劳务收到的现金”为112,899.95万元,同时,2020年末的预收款项(合同负债)为29.33万元,较2019年末的19.13万元增加了10.2万元,剔除预收款项影响,则与 2020年营业收入相关的现金流量流入金额为 112,889.75 万元。

与含税收入勾稽,则有9,427.29万元的含税收入因未收到现金流入从而形成了新增债权。

公司资产表显示,2020年的应收票据为835.40万元、应收账款为17,751.77万元,合计为18,587.17万元,较2019年相同科目增加的金额为 4,916.86万元;较上述勾稽得出数据少了4,510.43万元,差异较大。这一结果说明,2020年,公司4,500多万元的含税营业收入成了“无源之水”。

此外,原材料的采购、使用与库存也存在异常。财经参考深入分析其数据间的勾稽关系,发现也并不匹配。

招股书披露,公司生产经营所需的主要包括水泥、固化剂、熟石灰、活性炭、有机絮凝剂等

2018-2020年,公司原材料采购金额分别为9,084.47万元、10,773.35万元、8,392.87万元和5,982.26 万元。
一般而言,材料等采购经过生产经营之后,完成产品销售确认的部分会被结转于营业成本,刨去研发所耗其余的会留在存货当中。
同样以2020年为例,招股书显示,2020年,原材料的采购总额为8,392.87万元,该年度垃圾焚烧发电耗用的直接材料成本2,277.44万元、污泥处置的直接材料成本为4,228.86万元,渗沥液(污水)处理的成本为160.38万元、垃圾填埋的直接材料成本为434.43万元,共耗用7,101.11万元,同时,该年度的研发的材料费用为1,463.23万元。
采购与耗用之差即为每年原材料新增之额。由上述采购和耗用(含营业成本耗用和研发耗用)的数据可知,公司2020年采购与消耗之差为-171.47万元,即2020年的新增原材料库存额为-171.47,换言之,2020年的原材料库存额较2019年要减少171.47万元。
然而,招股书显示,公司2020年的原材料库存598.75万元,较2019年不仅未减少,反而增加了64.15万元。


图源招股书

是公司为了调节利润虚减披露了原材料采购成本?还是为了满足与营收的同步虚增了营业成本的材料成本?这样的信披数据真实性几何?同样,报告期其他各期也存在类型的情形。

另外,公司的募投项目总投资额存与中介机构出具的环境影响报告书存在“冲突”。

招股书显示,公司募投的长沙市城市固体废弃物处理场灰渣填埋场工程项目总投资为57,364.63万元,拟使用募投资金为 39,346.99 万元,该项目建设地点位于长沙市望城区桥驿镇长沙市固体废弃物处理场东北角,项目主要包括灰渣填埋场填埋区、污水处理区、进场道路、稳定化固化飞灰临时 存储车间、生产管理区等五大部分。项目总用地面积 330,711 平方米,总库容 515 万立方米,近期有效库容 121 万立方米。
而根据豆丁建筑中公司环评单位湖南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环境影响报告书显示,该项目项目总投资为8,1180万元,近期投资为6,4795万元,与上述总投资57,364.63相差了23,815.37万元。

那么,究竟哪项数据为真?为何相差显著。

图源豆丁网

客户集中明显高于同行大供应商为“老赖”,股东罗飞虹曾卷入地方官员受贿案董事长一边在国企任一把手一边在外忙私活

财经参考注意到,军信环保的主要业务在湖南长沙市。2018-2020年,其98%以上的收入来自于长沙。而同期上市同行中,集中在某个省或地区的平均值为64.07%、60.16%和64.21%。

图源招股书

除了囿于长沙外,报告期内,军信环保向前五名客户的销售额合计占各期营业收入的比例分别为99.99%、99.96% 和99.82%,公司客户集中度较高。

而前五客户中95%以上的收入又来自于前二名客户。招股书显示,2018年-20211-6月,长沙市城管局、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分别为军信环保第一、第二大客户。

报告期内,军信环保向长沙市城管局销售收入分别为5.31亿元、5.74亿元、5.71亿元,占比为63.05%、57.66%、51.87%,而2021年上半年对其销售收入更是飙升至约9.1亿元,占比高达80.58%。向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销售收入分别为2.96亿元、4.05亿元、5.03亿元,占比为35.20%、40.63%、45.67%。

对比同行业可比上市同行中,前五大客户占营业收入的比例平均值为46.32%、43.43%和34.81%,远低于军信环保。

对此,公司也表示,其营业收入来源地域集中导致公司经营业绩受长沙市经济发展情况、地方财政实力等方面的影响较大,若未来长沙市经济发展不及预期或地方财政支出总额下降,可能会对公司的经营业绩产生不利影响。

除了对下游客户高度依赖外,公司的上游供应商还存在经营风险。

招股书显示,2018-2020年,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为公司的第四、第二和第二供应商,对其采购金额分别达0.33亿元、0.69亿元和1.66亿元。但该企业却存在80多起行政处罚,27次环保处罚,同时,其涉及的诉讼2200多起,被法院列入被执行人达950次,而从2013年至2019年间,其25次被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俗称“老赖”);2020年至2021年7月间,其被4次列入限制消费单位。

图源天眼查

除了供应商存在问题外,军信环保关联方也存在问题,其同一控制下的滕王阁地产和军信地产还曾涉嫌行贿,而直接参与人员之一便是军信环保的股东罗飞虹。

2014年10月,湖南省长沙中院审理并作出了案号为(2014)长中刑再终字第00129号的《刘汉明贪污罪、受贿罪和私分国有资产罪再审刑事判决书》。

据显示,2006年7月,湖南滕王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滕王阁公司)在办理长沙县星沙镇湘龙路好望谷楼盘放线手续时,该楼盘的项目经理罗飞虹找到被告人刘汉明,在该项目还不具备”放线”条件下,请求刘汉明违规提前”放线”,经过核算滕王阁公司应缴纳614778元”放线”费,被告人刘汉明表示可以给罗飞虹优惠至300000元,并于2006年7月22日提前给好望谷项目”放线”。

2004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刘汉明在分别担任长沙县国土局测绘规划办公室主任、县设计院院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向湖南军信房地产有限公司及徐军索贿共计936989元。

2004年,刘汉明在担任长沙县国土局测绘规划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湖南军信房地产有限公司在办理长沙县晶华美地项目报建过程中提供便利,向该公司的项目经理肖新民、罗飞虹提出低价购房要求,将当时开盘价为1881.3元/平方米的房屋以建安成本价800元/平方米的价格购买,肖新民、罗飞虹为谋求被告人刘汉明职务方面的关照,答应了刘汉明的要求,并将C栋1602房以低于市场价164689元卖给刘汉明。

据招股书透露,滕王阁地产和军信地产均为军信集团旗下全资子公司,从2002年至今,公司实际控制人、董事长戴道国一直担任军信地产的执行董事;2004年3月至今,其一直担任任滕王阁地产的执行董事。

而直接参与上述案件的当事人罗飞虹为公司的第八大股东,同时其担任军信环保总经理助理一职。

财经参考发现,戴道国于2002年2月至2009年10月还担任湖南军信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简称“军信路桥”)董事长,而在期间,军信路桥也卷入多起受贿案。

另外,戴道国在国企军信路桥任职期间,还偷偷忙起了“私活”,2006年12月,其成立了军信集团,同期,原本为军信路桥出资2.53亿元获得的长沙固废处理场25年的特许经营权和资产使用权,却变更为军信集团,那么是否存在暗箱操作呢?为何国企品牌“军信”能让戴道国注册私人企业使用?而这斥资2.53亿元的经营权以何种方式什么价格转让给军信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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