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联新材信披疑似造假,员工索贿关联方曾侵占上亿资金
财经参考 王东升 欧阳雪 2020-06-09

      瑞联新材在申请创业板上市无果一年后,迎来了其科创板闯关时刻,公司将于6月11日接受上交所上市委审议。公司此次计划募集资金达10.52亿元,较此前计划募集资金的4.35亿元翻了一倍多。

财经参考注意到,瑞联新材处于较为严重的“缺血”状态,此次募资中2.6亿用来“补血”,不过,公司依然于2018年4月,2019年9月进行了两次分红,金额分别高达3000万元、4000万元。

此次申报科创板上市较此前变化最大的是公司对于实际控制人的认定。此前申报创业板招股书披露,公司股权较为分散,最大股东卓世合伙持股比例也仅有26.02%,无任何单一股东可以控制公司,因此无实际控制人。而此次科创板则将第一股东卓世合伙的股东吕浩平、李佳凝夫妇(持股27.39%)及第四股东刘晓春(持股比例为5.66%)共同列为实际控制人,而第二股东国富永钰(持股比例17.49%) 、第三股东程小兵(持股比例6.9%)排除在外。

营业收入涉嫌虚增,两次招股书披露前后矛盾

资料显示,瑞联新材公司是一家专注于研发、生产和销售专用有机新材料的高新技术企业,主要产品包括OLED材料、单体液晶、创新药中间体。

2017年-2019年,公司的营业收入分别为71,910.41万元、85,656.72万元和99,022.92万元,上述报告期内,公司营业收入一直呈现增长态势。

但这数据的真实性是否靠谱呢?财经参考通过财经参考通过深入分析营收,销售产品的现金流入、经营性债权中的应收等,发现其财务数据间的勾稽关系却并不匹配。

2018年为例,公司的营业收入为85,656.72万元,其中,境外销售收入为71,619.7万元,按照该年度外销收入增值税率为零,内销产品前4个月17%后8个月16%(国家从2018年5月1日起,将增值税税率由17%调整成16%)的增值税税率计算,该年度公司的含税收入约为87,948.97万元。

根据财务勾稽关系,这个规模的含税营业收入在财务报表中将体现为同等规模的现金流量流入和应收账款及应收票据等经营性债权的增减。

瑞联新材的现金流量表显示,2018年,公司销售商品、提供劳务收到的现金为76,043.8万元,这还应剔除预收款项的影响,2018年末,公司的预收款项为284.46万元,较2017年末的175.38万元增加了109.08万元,因此,剔除预收款项实际流入与营收相关的现金为76,152.88万元。与上述含税收入勾稽后,存在11,796.09万元含税收入未流入现金,这部分含税收入应体现在经营性债权的增加(即应收票据、应收款项及应收款项融资等增加)。

 

 

资料图来源招股书

 数据显示,2018年,公司的应收总额(含应收票据、应收账款)为13,036.97万元,较上年的10,128.92万元仅增加了2,908.05万元,与上述未收到现金的含税收入11,796.09万元存在8,888.04万元的差异。

 

资料图来源招股书

那么这高达8,888.04的万元的差异金额又是否由应收票据背书、贴现等所致呢?但招股书并未披露此方面相关的数据。

近九千万元的含税收入得不到相关数据的支撑恐难说通,如公司无合理解释,即存在虚增的嫌疑。同样的逻辑推算,报告期内其他年度,也存在与2017年类似的情形,数亿元的含税收入成了无源之水,来历不明。

除上述营收数据经不起推敲外,瑞联新材在上次申报创业板披露的招股书与此次科创板上会稿中对于同期2017年的财务数据也存在相互抵触的现象。公司2018年招股书显示,2017公司的营业总收入为719,104,094.47元,营业总成本为631,906,515.51元,营业利润为90,221,905.95元,而2020年科创板上会稿在2017年营业总收入719,104,094.47元,营业总成本为610,054,292.82元,营业利润为90,221,905.95元,在营业总收入一致,营业总成本在相差2,185.22万元的情形下,利润却惊现一致。

资料图来源2018年招股书

  

 资料图来源2020年上会稿

同时,2018年招股书显示,2017年,公司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净额为9,806.51万元,而2020年上会稿显示,同期的现金流净额为9,991.51万元。

五家外协加工四家多次登环保黑榜,公司存转嫁环保风险之嫌

    招股书显示,澄城海泰、山东瑞辰、河北凡克、山东盛华和山西义诺为瑞联新材5家委外加工商。而山东瑞辰、山东盛华还分别为公司的第一、第二原材料供货商。但上述五家企业中,除山东盛华未有环保违规,其他四家均不止一次环保违规。

 

资料图来源招股书

2018 年 1 月,澄城海泰因超标排放被查处,该企业还被陕西省列入涉挥发性有机物名单的重点监管单位。瑞联新材在上市回复意见中称前期改造已完成。

但据陕西省生态环境厅发布,该企业在2020年5月遭群众举报,澄城县环境监察执法人员在原料库区发现废盐约15吨(投诉人说的污盐),废液44桶。渭南市生态环境局澄城县分局对203车间原料棚进行了查封,并对其环境违法行为进行了立案查处,同时下发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陕E澄城责改字[2020]6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陕E澄城罚告字[2020]6号)。

2019年9月4日,山东瑞辰邹平县环保局执法人员对山东瑞辰新材料有限公司进行了调查,发现该公司生产过程中通过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山东瑞辰因环保事项受到行政处罚,罚款金额为 41 万元。同时,该企业涉及诉讼百余起,5次被列入被执行人,该企业控制人马立国还于2020年3月25日被邹平县人民法院出具了限制消费令。

2018年,河北凡克因环保违规受到三次行政处罚,罚款金额分别为10万元、3万元和20万元。

2016年6月15日,山西义诺因环保治理设施不完善,固废方面存在环境风险隐患等违法被山西省环保厅发出挂牌督办令2018年10月,山西义诺再次因环保事项被行政处罚,罚款金额为3万元。

财经参考注意到,澄城海泰还是公司重点扶持的对象,资料显示,澄城海泰前身为成立于上世纪 70 年代的澄城县化工厂,2000年后因效益低下频临倒闭,2003年,瑞联新材与其合作,但由于澄城海泰无技术,亦无钱购买设备,瑞联新材遂购置专用设备配置供澄城海泰外协加工之用,同时派驻技术和生产管理人员指导具体生产。

同样,山西义诺也是瑞联新材重点扶持的对象,资料显示,该企业原为瑞联新材大股东卓世合伙高管李晨的实控企业双方合作长达11年。瑞联新材称,公司2006年与山西义诺合作的情况与澄城海泰类似,此前与日方合作失败导致投资的环保餐具产线闲置,又不愿意自行投资精细化工生产设备。为尽快形成产能并保证产品质量,瑞联新材购置专用设备配置在山西义诺生产场地,专供外协加工之用,同时派驻技术和生产管理 人员指导具体生产。

    2017年1-4月,瑞联新材向山西义诺关联采购外协加工服务及辅料金额为 777.38 万元,而随着蒲城工厂OLED产线投产,瑞联新材于当年4月终止了与山西义诺的业务合作,同时将配置在山西义诺处评估值为532.37万元的专用设备,以542.74万元价格出售给山西义诺。

    四个月后,2017年8月,李晨便将这失去来自瑞联新材收入的山西义诺转手出让。2006年至2017年4月,山西义诺的收入主要来自于对瑞联新材的外协加工服务。

    不过,一个月后,2017年9月,公司另一重要供应商山东瑞辰的老板马立国便接收了山西义诺,相当于山西义诺或又换了个“马甲”和瑞联新材发生交易。

数据显示,山东瑞辰为瑞联新材的第一供应商,公司对其采购原材料及外协服务占比分别为22.77%、28.03%和20.02%,远大于第二供应商10%左右。为何马立国要接盘这样一家失去“衣食父母”的累赘呢?新旧股东是否达成某种协议?恐只有当事人清楚。

招股书披露,瑞联新材产品生产过程中涉及易燃易爆物质及有毒原料的使用。 为何给瑞联新材做代加工,五家却存在四家违规,而公司还要购设备、派人力去扶持两家频临倒闭的企业为其做代工呢?外界纷纷质疑,瑞联新材或存在转嫁环保违规的风险。而这也引起了监管层的高度关注,并在上市反馈意见中要求其说明,但公司对此却予以了否认。

索贿、侵占资金曝内控漏洞

2017年6月,瑞联新材子公司渭南海泰受到了渭南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的处罚,该企业因少缴的房产税被给予行政处罚并处罚款26885.52元。

不过,公司存在的漏洞远不止上述一起违规事件。2018年4月,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发布了案号为(2018)陕0113刑初303号的《刘岩刚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审刑事判决书》,据案件显示,2017年5月23日,被告人刘岩刚在西安市雁塔区丈八东路高新管委会附近,利用担任西安瑞联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安全环境管理部环保技术岗位的职务便利,以帮助投标方西安蓝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与瑞联公司签订本公司科研楼废气治理项目合同为由,收取蓝某公司的好处费现金10万元后存入个人银行卡。后因刘岩刚继续向蓝某公司索要剩余的38万元好处费,被该公司举报。

资料图来源招股书 

除了子公司违规和员工索贿外,昔日关联方涉嫌侵占公司的债权资产也为人诟病。公开资料显示,2001年9月,中国瑞联受让香港上市企业宁波屹东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宁波屹东)35%的股权。2007年12月,中国瑞联成为宁波屹东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为25.90%。而在2005年至2011年期间,瑞联新材却成了宁波屹东的提款机,不断的向其拆入资金用以支持其经营运作。截至2011年3 月31日,宁波屹东对瑞联新材的欠款共计1.65亿元。

2011年12月,中国瑞联、瑞联新材和宁波屹东分别签订了《债务转让协议》和《债务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将上述欠款的债务转让给中国瑞联,且补充约定债务转让后宁波屹东不再承担上述债务,瑞联新材也不能再以任何理由向宁波屹东追偿。截至2010年12月31日,瑞联新材依然存在与中国瑞联的其他应付款,经债务抵消后,中国瑞联应承担的债务金额为1.14亿元。

1.14亿元的债务一拖就是两年,2013年12月,公司将中国瑞联告上法庭要求支付1.14亿元的欠款以及利息,2014年公司胜诉。不过,却因中国瑞联名下无财产执行被不了了之。2014年12月,或为了谋求上市,瑞联新材试图将这一污点抹去,对中国瑞联1.14亿元借款全部进行了核销。

据了解,2001年11月至2015年7月期间,公司实控人、董事长刘晓春担任中国瑞联董事,上述借款时间也正好发生在刘晓春即担任瑞联新材董事长又担任中国瑞联董事的任期内。为此,2015年6月,刘晓春按照其原持有中国瑞联26%股权的比例以捐赠的名义向公司补偿2,958 万元,但这一资金来源并没有明示。

有分析认为,瑞联新材无端核销中国瑞联1.14亿元的债权,这一影响公司财务独立性的举动或是其上次申请创业板折戟的症结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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