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控技术实控人曾贪腐关联方客户涉嫌单位行贿,财务数据疑点重重
王东升 肖敬远 财经参考 2020-06-17

2017年1月18日,原浙江大学党委常委、副校长褚健刑满释放。两个月后,褚健便开始收回此前由金建祥等8人为其代持的股权,正式重掌浙江中控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控技术”) ,随着中控技术获得了科创板IPO,的通过,褚健将迎来人生的反转。

财经参考注意到,回归后的褚健以战略顾问的名义在幕后掌控中控技术,公司每年向其支付80余万的战略顾问费用,而公司董事长由其胞弟褚敏担任。相关资料显示,褚健被誉为工业控制领域的科学家,现仍在浙江大学研、上海交大等院校担任研究员、首席研究员等职务。

不可否认的是,作为中控集团的创始人及灵魂人物,褚健曾带领公司实现多项技术突破,使其声名鹊起并打破了霍尼韦尔、横河等国际巨头的垄断。从DCS市场整体情况分析,根据睿工业统计,2011年至2019年,公司连续九年蝉联国内DCS市场整体占有率第一名。

不过,中控也是褚健曾沦为“阶下囚”的导火索。

备受关注的“褚健案”,关联方中控信息被控诉单位行贿

舆论普遍认为,褚健之所以被调查,与“红帽子公司”(校企)中控技术改制有着很大关系,而褚健则被认为是改制最大受益者。

1993年,褚健受命创办了浙大工业自动化公司,这也是中控系的前身。相关资料显示,当时学校和国家都没有资本金投入,算是虚假注资,是褚健自己靠贷款筹得20万元投了进去。

2002年,中控实行改制,根据当年的改制资料,褚健以公司净资产价格的1.2倍收购中控。而这个价格是否合法,成为褚健案的焦点。据检察院指控,褚健利用职务便利,通过低价转让股权等手段侵吞、骗取公款,共计6579万余元。

2013年11月褚健被以涉嫌贪污科研经费等罪名遭逮捕到2017年1月16日湖州市中院的判决,这个由校企改制迁出中国科技界第一案的“褚健案”,经过3年3个多月后,得出的结果是,1999年至2002年,被告人褚健利用担任浙江大学工业自动化工程研究中心副主任,浙江浙大海纳中控自动化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等职务便利,侵吞、骗取公款共计人民币238.1803万元;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褚健指使他人销毁浙江中控软件有限公司、杭州浙大中控自动化公司、浙江大学工业自动化工程研究中心等相关公司单位的会计账册,情节严重。

那么,此次冲击科创板上市的中控技术能否走出实控人褚健曾贪腐的阴霾呢?招股书称,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褚健曾于2017年1月因经济犯罪被判刑罚,并于2017年2月执行完毕,不会对此次上市造成实质影响。

招股书显示,除控制公司外,褚健还控制了中控信息、中控科技等30多家公司,而同一控制下并与公司发生关联交易的中控信息却多次卷入行贿的漩涡中。

据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发布的案号为(2013)衢龙刑初字第334号的《葛主斌行贿罪,葛主斌职务侵占罪一审刑事判决书》显示,葛主斌系浙大中控公司员工,从事营销工作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回扣;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行贿罪、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

资料图来源裁判文书网

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案号为(2019)鄂刑终385号的《刘安民受贿二审刑事裁定书》显示,2007年至2015年,刘安民利用担任随州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湖北省第六巡视组副组长、湖北省政协副秘书长、秘书长等职务上的便利或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索取、非法收受上述单位的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718.502584万元,立案前为掩饰犯罪,退还收受的财物共计548.572984万元,案发后又退赃141.63168万元,尚有28.29792万元赃款未退缴。而中控信息便参与其中,其副总裁翟某为中标给予刘安民共65万元的好处费。


资料图来源裁判文书网

更为不堪的是,中控信息或涉嫌单位行贿,2018年10月31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了案号为(2018)鄂刑他421号的《被告单位浙江浙大中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被告人翟启华涉嫌单位行贿罪一案》,不过此案件庭审内容并未公开。

招股书显示,中控信息是褚健通过中控集团持有50.28%股份的公司,2019年末,该公司净资产为7.34亿元,净利润为1.35亿元。

报告期内,中控技术共向中控信息关联销售了3,912.54万元的产品,同期,公司从其取得的预收款项达3,806.56万元,接近同期对其营收金额。同时,报告期内,公司为其贷款提供担保金额高达14.2亿元,财经参考注意到,中控技术并不是免费给中控信息提供担保,而是按照年化1.5%结算担保费用,由此,公司取得的担保费收入便高达2,130万元。

此外,中控技术还成了褚健控制的中控集团的“提款机”。截至2018年末,中控集团向公司的借款余额高达1.05亿元。同时,中控技术还一边募集1.4亿元用于补充流动资金,一边大股东瓜分了公司3.56亿元的利润,分别于2017年12月、2019年9月进行了两次分红。

营收及采耗存数据异常,受疫情影响业绩重挫

资料显示,中控技术面向流程工业企业的“工业 3.0+工业 4.0”需求,提供以自动化控制系统为核心,涵盖工业软件、自动化仪表及运维服务的技术和产品。

2017年-2019年,公司的营业收入分别为171,486.00万元、213,343.16万元和253,692.97万元,上述报告期内,公司营业收入一直呈现增长态势。

但这数据的真实性是否靠谱呢?财经参考通过财经参考通过深入分析营收,销售产品的现金流入、经营性债权中的应收等,发现其财务数据间的勾稽关系却并不匹配。

2018年为例,公司的营业收入为213,343.16万元,其中,境外销售收入为7,977.47万元,按照该年度外销收入增值税率为零,内销产品前4个月17%后8个月16%(国家从2018年5月1日起,将增值税税率由17%调整成16%)的增值税税率计算,该年度公司的含税收入约为246,879.38万元。

根据财务勾稽关系,这个规模的含税营业收入在财务报表中将体现为同等规模的现金流量流入和应收账款及应收票据等经营性债权的增减。

中控技术的现金流量表显示,2018年,公司销售商品、提供劳务收到的现金为188,034.92万元,这还应剔除预收款项的影响,2018年末,公司的预收款项为121,894.73万元,较2017年末的99,801.06万元增加了22,903.67万元,因此,剔除预收款项实际流入与营收相关的现金为165,131.25万元。与上述含税收入勾稽后,存在81,748.13万元含税收入未流入现金,这部分含税收入应体现在经营性债权的增加(即应收票据、应收款项及应收款项融资等增加)。


资料图来源招股书

 数据显示,2018年,公司的应收总额(含应收票据、应收账款)为118,451.37万元,较上年的105,544.6万元仅增加了12,906.77万元,与上述未收到现金的含税收入81,748.13万元存在68,841.36万元的差异。

 

资料图来源招股书

那么这高达6.89亿元的差异金额又是否由应收票据背书、贴现等所致呢?招股书披露,公司已背书的应收票据为12,388.12万元。即便,扣除此应收票据背书影响外,中控技术还存在5.65亿元的含税收入差异。

同样的逻辑推算,报告期内其他年度,也存在与2018年类似的情形,报告期内,10几亿元含税收入成了无源之水,来历不明。

和上述营业收入勾稽关系的异常形成呼应的是,中控技术的主营业务成本中直接材料与采购、存货之间的配比也有一定的异常。

招股书显示,2018年,公司主营业务成本之中,直接材料成本的金额93,493.11万元,占其主营成本的82.69%,这个金额与本年度的原材料采购金额115,459.05万元相比要少21,965.94万元,这意味着除了结转到主营成本之外,本年度的总采购中还有一部分未完成生产、销售的直接材料体现在存货之中,即存货将有相应地增加。

招股书披露,2018年年末的存货之中有原材料16,648.00万元,这较2017年存货的原材料金额相比增加了6,761.86万元。与此同时,存货之中还有7,034.36万元的在成品、2,338.05万元的库存商品和87,019.76万元的发出商品,这三种存货合计金额为96,392.17万元,和上年存货相同项目的合计相比增加了11,510.34万元。按赵该年度直接材料占主营业务成本的比例82.69%测算(主营业务成本结构与产品生产成本结构差不多),该年度增加的11,510.34万元存货包含了大约9,517.9万元的材料成本。综上,2018年原材料的存货合计为16,279.76万元。而这项数据与上述根据采购与成本耗用得出的原材料存货相差5,686.18万元。

同时,招股书显示,公司的研发中,会消耗掉一部分原材料。2018年,公司用于研发的直接材料金额为949.83万元,剔除该项耗用的原材料的影响,中控技术仍有4,736.35万元的原材料不知所踪。同样,报告期内其他年份也存在类似的情况,采购、成本与存货之间对不上账。

 



资料图来源招股书

财经参考发现,中控技术最新一期业绩遭到重挫,2020年一季度,公司营收同比减少近半,利润更是处于全面亏损的状态。而公司对2020年的上半年的营收预估增长,但预计净利润或继续呈现下滑趋势。

 

资料图来源招股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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